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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异人

夜晚,星空璀璨,皓月当空。在如今这个世界,却是没有人去欣赏这样的景色。因为这样的美景,伴随的是生死的危险。

看着对面墙壁上数根深入墙体的长矛,蜷缩在窗边墙体下的三个少年,茫然的不知所措。耳边传来的,是楼底下高亢的吼叫声,以及旁边屋子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枪声。

伢仔好几次想要探出头,去看一眼楼下的情况,但都被托尔按住了身子。

“你不想活了吗?没看见那些长矛吗!一根就能洞穿你的脑袋!!”

伢仔抱着原本背在身后裹着布条的‘长棍’,满脸的愤恨,“老子不怕死!”

“你给我乖乖待着,这帮家伙不可能一直扔长矛的,总会有机会。”

“托尔,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谁在攻击我们?”对于一睁眼,就被拉到一旁躲起来的天良,完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。只知道,从他醒来到现在,十几分钟过去了,那长矛破空的声音一直持续不断,伴随着的还有那怪异的吼叫声。显然,从声音不难判断出,此时楼底下应该有一大群人在朝他们进行攻击。

“不是和你说了吗!我们现在成了猎物,被围猎了~”伢仔声音中难以掩盖愤怒,显然对于这样藏着无法反击,他很是生气。

“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攻击我们,攻击刚开始的时候,我往下看了一眼,楼底下足足围了近百人。他们貌似没有枪支,只是用长矛一直在攻击,只是他们长矛投掷的功夫太过厉害。”

“在这荒野居然会有人晚上在外面随意走动?”天良心头疑虑丛生,对此很是不解。

“没有枪支弹药,这群人显然不是基地里出来的。”伢仔此时也有所平静,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
听完我们二人的话,托尔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。

“托尔,你怎么了?”伢仔问道。

托尔露出一丝苦笑,“对于你们两个的疑问,我好像能给点答案。”

天良和伢仔都看向托尔。

“我曾经听···听大潘和我说过,在这猎场里,外围的异兽以灰鼠、暗蟑、血蚁最为常见,也是我们狩猎的主要目标。但在中层和中心地带,有着种类繁多的异兽,是弱肉强食的地方。但在那里,有着十分厉害的一种东西。他们有着人形,但体表没有一丝毛发,表皮为白色,雌雄体型不同,靠着四足奔跑,力大无穷,好食血肉,能制造简单的工具进行狩猎,是猎场中心地带的霸主之一。”托尔将一段类似于资料介绍的话一连串的说出来。显然,曾经作为基地管理者的大潘,接触到了这些资料,并将它们灌输给了自己的孩子。

“人形?!”天良心中一惊,想到了白天看到的脚印。

“开玩笑呢吗?!”伢仔显然也被吓到了,“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?”

托尔苦笑更甚,“恐怕还真不是玩笑,我刚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群东西,对了,他们的名字叫做‘异人族’。”

就在他们三个人对于‘异人族’的存在心怀震惊时,外面的吼叫声,和长矛投掷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。

而也就在这时,门口闪进来一个佝偻的身形。

“托、托尔,小、小天~”

“潘叔~”

“大潘!”

托尔飞快的跑到大潘身旁,二人拉着手,竟有些喜极而泣。

看到天良和托尔安然无恙,大潘露出熟悉的憨笑。“你、你们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
“你、你们快、快跟我来。”

大潘说完,便拉着托尔,招呼天良和伢仔跟着他离开了房间。

跨过了两个房间,看到其中已经被长矛刺中,倒在血泊中的同伴,有的已经没了声息,有的在那里挣扎。但显然,等待他们的不是救治,而是死亡。

来到了另一个房间,野狗、腿骨、老唐,三位队长都在,还有就是野狗的两名女子护卫,以及以列夫为首的七八人,再有腿骨的三名手下。再算上我们,如今这个房间只有十九人。而原本和天良一起分在列夫队的五名少年,只剩下一个留着板寸头,名叫黑岩的干瘦男孩。

“还有其他人活着吗?”野狗环视了一下众人,看到只剩下这些人,不禁眉头紧皱。

“没、没有了。”大潘摇着头说道,“隔壁还、还有两个受伤的,不、不过被、被长矛洞穿了肚子,活、活不了了。”

“TMD,这群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?!”腿骨忍不住大骂道。

显然,大潘并没有告诉众人他所知道的。

见到自己的养父还不知道攻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,一旁的伢仔想要告知,却被我拦了下来,有些事,可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。

不过让天良有些意外的是,伢仔明白了我的意思,并选择不再多说什么。

“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他们是什么东西的时候,作为猎人,我想各位一定都知道,这段时间的平静意味着什么。”到是老唐,显然,他是知道这群生物的,他也并没有说出来,而是选择冷静的想着对策。

而猛烈进攻后的平静,意味着更加猛烈的进攻即将到来。

“你有什么好主意?”野狗不禁询问道。

老唐继续说道,“接下来那些家伙一定会对我们发起进攻,如果我们猜测的是对的,他们来自猎场的中心地带,那么他们一定和那些异兽有一样的特性。”

“惧怕太阳~”天良接话道。

老唐点了点头,“没错,他们一定也是惧怕太阳的,只要我们坚持到天亮,就可以。”

“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,我们就剩这些人了,对方可数量不少。”腿骨说出自己的担忧。

“不管怎样,我们都不能留在这个房间里,如果对方冲上来,我们只有等死的份!”列夫作为曾经的狩猎队长,显然也有着发言权。

“不如我们突围出去!”腿骨手底下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。

然后所有人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看向他,腿骨更是直接开口骂道,“你个二傻子,别在这里给我丢人,这可是荒野,半夜出去,你想变成异兽的肉食,还不如回到基地让老子宰了你,交到食库去。”

“我倒是有个建议。”看到众人一脸愁容,不知所措的样子,天良又忍不住开了口。对于现在这种处境,曾经他在战术指导的时候,还真给他们这些小家伙讲过,只不不过那时候认为没有用的东西,想不到真的就用上了,并且还是救命的时候。

所有人这次都看向了天良,显然,对于一个十几岁少年,频繁的插嘴说话,他们这些人还有些不适应。

好在,如今天良并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孩子,他是野狗,这支队伍有绝对话语权的人的养子。

“我们需要形成火力交叉,守在楼上,这栋楼要想上楼只有一条楼梯可用,派人守住楼梯口。然后选一个房间,布置一个火力点。在楼顶再布置一个火力点。如果五楼的楼梯口守不住了,我们就退到楼顶,守住楼顶的入口。这两处入口都很窄小,宽的不过四五人并行,楼顶的入口更是只能容下一两个人通过。只要我们布置好火力,就能阻击他们。”

“我们没有和这些东西打过交道,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攻击手段,外一我们守不住,退到了楼顶,就没了退路,最后还不是都得死。”老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,等到退到了顶楼,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。

“我们并不需要守住什么,我们需要的是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。夜晚已经过去大半,只要我们做好阻击,且战且退,就能用最小的损失等到太阳升起。”

听完天良的话,众人陷入了沉思,显然,对于他的战术,虽然在看来是最好的选择。但对于这些人,却并没有完全接受。将性命交付给一个孩子想出来的办法,对于这些靠舔血为生人来说一时难以接受。

“好了!”野狗的声音打断沉默。

“如果你们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办法,就用天良的。婆婆妈妈,等那群怪物开始进攻的时候,都得死。”野狗将小拇指粗细的子弹一颗一颗的压进大口径的左轮手枪中,“腿骨、老唐,我想你们肯定也猜出来这群东西是奔着什么而来的,既然他们认为我们是威胁,就一定会将我们全都弄死才罢休。”野狗将压满子弹的左轮拨转,一个甩手,左轮弹回枪身,“所以一会我会守在楼道口,腿骨你和你剩下的人留在这个房间,老唐也留下,你们把窗口封好,留下射击的位置。如果楼道口守不住了,我会让人通知你们,到时候我负责殿后,你们退到楼顶,我们再一起守住那里。”野狗将安排说与众人,最后野狗一手举着枪,一手夹着烟卷,微笑道,“如果谁要是在一会的战斗中不出力,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
“我们守在这个房间,那楼顶的火力点谁去?”老唐问出了野狗刚才部署中忽略的问题。

野狗看向一言不发的腿骨,那张画满花纹的脸上,此时毫无表情。“腿骨,我可是听说你手里有一把从护卫队花大价钱换来的重型狙击枪。你不会和我说,你这次行动没带来吧~”

“我去就我去!”

“伢仔!!”腿骨气冲冲的看着突然站出来的伢仔,“你个小崽子,你必须跟在我身边,给我一边去。”

野狗看着伢仔身后背着的‘长棍’,笑道,“我就说吗,这种威力巨大的东西你不可能扔在家里的。”

“没事的,老爹,顶层是最后的阵地,那里很安全,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。”

“你!”

“我和伢仔一起去楼顶布置火力点。”天良站出来说道。

“还有我!”托尔也开口道。

“楼顶是最安全的地方,让这些小崽子去守也是应该的。黑岩,你也跟着他们。大力,你带着枪也去上面。”

和列夫一样背着多管机枪的大力点头回应。

“好了各位,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,谁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进攻,现在,都给我动起来!!!”

来到楼顶。

在一处拐角,用收集的床板,铁皮柜子和一些杂物,天良和托尔将他们布置在半人高的围墙上,增加他的高度,同时露出三个空裆,用来射击。而在他们做这些的时候,伢仔只是靠在围墙旁,将那根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‘长棍’横放在腿上,闭目养神。天良和托尔并没有去打扰他,作为一会阻击战的主力,伢仔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。

布置完这边,天良和托尔来到另一处拐角,开始帮着大力和黑岩布置,大力将自己的多管机枪摆在围墙上,周围同样加高,做好防护。这里将成为一处机枪阵地。而瘦小的黑岩,正在将一枚枚比他手指还要粗上许多的子弹压入弹链中。

将手里的活干完,天良蹲下身,看着黑岩将子弹压入弹链。出奇的是,他节奏很慢,手法有些笨拙,但居然由一种神奇的韵律感,让天良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忘我的出神。但很快他便从走神中挣脱出来,又重新打量这个干瘦的男孩。只是人家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自己,依旧不紧不慢的忙活着手里的活。

“我来帮你吧。”

天良伸出手,想要去拿摆在地上的子弹,而此时,黑岩也伸出手去拿子弹二人想要拿的是同一颗,两只手意外的碰到了彼此。黑岩如同触电一般,那只手飞快的缩了回去,一双黑亮的眼睛更是惊恐的看着天良。

他的举动倒是把天良吓了一跳,只是碰到了一下,居然让他有这么大反应。天良尴尬的笑了笑,捡起子弹,递给他。黑岩畏畏缩缩的接过子弹,压入弹链。然后便是低着头,只拿离自己最近的子弹,一言不发的继续工作。天良无奈,有些尴尬的站起身,溜达着回到伢仔那边。

靠坐在伢仔身旁,天良忍不住看了看刚才和黑岩碰触的那只手,刚才的感觉,十分冰冷。

而就在天良发呆出神的时候,一旁的伢仔突然睁开眼睛,轻声道,“来了~”

天良和托尔从预留的射击孔想下望去,只见那些原本退走的‘异人’又从城市的废墟中陆陆续续的汇集到楼底下,与守在这里的‘异人’再次汇合到一起。此时重新出现的六十多个‘异人’中,竟有十几只骑在灰鼠的背上,这些东西居然将灰鼠训练成为了自己的坐骑。不仅如此,刚刚那些攻击力极强的长矛,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背后。正如他们所想,这些东西,要发起最后的总攻了。

在这一刻我们不再是猎场里的猎人,而是成了被狩猎的猎物。看到他们的架势,我已经开始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,我们真的能等到日出吗?

一旁的伢仔此时变得十分沉默,自从说了那句‘来了’后,便一言不发,不紧不慢的将缠在‘长棍’上的布一点一点解开。不一会,漆黑的金属与破烂的布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笔直刚硬、粗狂的枪管,冰冷沉重的枪身。无一不在诉说着,这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杀戮工具。一枪,便可以将一个人硬生生的打成两半。

伢仔的手轻轻的划过冰冷漆黑的枪身,“他叫轰鸣。”

天良看到托尔那有些僵硬的表情。

“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使用他。”

“你以前从来没有用过?”托尔不禁问道。

伢仔斜视看了一眼托尔,“你觉得我平时有机会用吗?”

将轰鸣架在射击口上,伢仔半摊着身子,枪托卡在右肩头,左手托在枪身上,透过狙击镜看着下面。

“这帮东西数量不下百只,可恶,老子的子弹只有不到五十发,要是多给我一些,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搞定。”

天良和托尔也通过射击口看着下面。

“你负责的是点射,不要随便给自己加活。”天良提醒道。

“这帮家伙都长大差不多,一群光屁股没毛的东西,我该怎么找到他们的头子。”

“这个我也不知道,我除了知道他们的一些简单信息,大部分我也不清楚。”

天良看了一眼托尔,“这些‘异人’的事,恐怕哪怕是控制区的人,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
“MD,那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,先下手为强!”

伢仔将手中的轰鸣端平,枪身斜指下方,透过镜筒,将一个骑在灰鼠身上的异人锁定,扳机轻叩。

砰~!!!

一声轰鸣声。

那原本骑在灰鼠身上的异人脑袋瞬间炸裂,红白飞溅,应声而到。其余异人见状纷纷发出刺耳的哀嚎。

“哇~哇~哇~”

“啊~啊~啊~”

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,但不难想象,这是极度愤怒的声音。

伴随着伢仔的枪响,一旁的机枪阵地上的大力也开了火,五楼也开了火,一时间枪声轰鸣······

天良背靠着矮墙,闭着眼,听着连续不断的枪声,以及楼底下那些怪物的惨叫声,忍不住嘴角微扬,看来这次他们应该能活下去。

“MD~”

一旁的伢仔在连续开了五枪后不知为何突然发出咒骂声,顿时让天良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翻过身,透过射击口向下望去,天良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,他知道为啥伢仔会突然骂人。

只见楼底下那些异人,不知从何处找来了数块宽厚的木板和水泥板,形成了掩体,躲在了后面。地面上虽然留有不少血迹,但只留下了被伢仔第一枪射杀的唯一尸体。

“这些家伙~”天良咬紧牙关,我能感受到内心的恐惧,甚至声音也连带着颤抖起来,“它们和人类战斗过······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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